析唐敏散文《女孩子的花》中的女性意识

○ 高莉

(内蒙古财经大学 人文学院,内蒙古呼和浩特010070)

[摘要]新时期的女性散文是以关照女性的心理情感以及人生命运为主要内容的文学作品,唐敏的《女孩子的花》是同类散文中的典范之作,作者以极其细腻敏感的笔触对女性意识进行了彻底的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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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女性散文;创作视角;女性意识

[中图分类号]I20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8610(2014)05-0043-02

散文,是体现人类情感最自由的一种文体方式,她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众多的创作者和读者。散文语言或质朴或清丽,都可以恰当地传达出作者对现实生活丰富的感知,给人以美的享受。在中国现当代文学领域里,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创作力量——女性作家群迅速崛起,“女性意识”随之成为一个历久不衰的热门话题。而从某种意义上讲,女性散文应该是得“女性意识”的风气之先的。她们以女性为本体,从女性的视角大胆地突破了传统的话语模式,对当代女性生活、情感、命运做了深刻的抒写,整体上展现了一个与男性视角所关注的全然不同的真实、丰富的女性世界。在众多新时期女性散文中,唐敏的《女孩子的花》以其敏感而多情的笔调,当数彰显女性意识的典范之作。

《女孩子的花》创作于1986年的“三八”妇女节,作为女性作家,选择这样一个极具特殊意义的写作时间本身就是值得深思的。深入文本之后我们会发现,作者提供的就是一个具有着浓厚女性意识的女性话题。用唐敏自己的话来说,她的作品有一个最基本的主题,就是她始终着力于“写女性的苦难的美丽”。女性的苦难是有着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的,而女性的美丽即是自然造化之所赐。在唐敏的笔下将美丽与苦难双双呈现,使得她对女性意识的抒写在温暖中更见凌厉。下文将从三个层面来解析女性意识在《女孩子的花》中的展现。

一、创作视角突破传统束缚

在新时期初,女性创作的散文是没有明确的性别意识的,她们的作品大多仍然是以超越性别的姿态融入到主流文学中的,因此,无不带有浓厚的社会政治色彩,体现的是强烈的社会意识,传达出对社会人文和大自然的关怀。后来,“当女人意识到自己是人、是女人也是任何人所无法替代的独立和孤独的个人时,同时也就意到她渴望语言的价值之光对生命的朗照”[1]206,大多女性作家从社会意识中走出来,去关注女性自身的生存和命运。这是一种大胆地打破传统常规的尝试,她们可以自由地展现一直以来在男权世界中所承受的压抑和不公,并对这一现象给予批判和反抗,成为一时期的主流,呈现出有着丰富蕴涵的女性意识。

《女孩子的花》中,作家唐敏做了一个占卜,用未开的水仙花来猜测生男生女:

我希望能开出“金盏”的花。

从内心深处盼望的是男孩子。

绝不是轻视女孩子。而是无法形容地疼爱女孩子。

爱到根本不忍心让她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我不能保证她一生幸福,不能使她在短暂的人生中得到最美的爱情。尤其担心她的身段容貌不美丽而受到轻视,假如她奇丑无比却偏偏又聪明又善良,那就注定了她的一生将多么痛苦。

这样的表述用一种十分隐匿的笔触传达出对女孩子的爱怜和对男性世界的不满,作者并没有从内心盼望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是个男孩子,如果现实世界对女孩子来讲是无比美好的,她更加希望自己生的是个女孩子。因为在男权世界中,社会对女性不公正的束缚,使得女孩子无法像男孩子那样无忧的生活。再者,女孩子天生的令人疼惜的柔弱也使之无法拥有男性般的命运。正如张洁在她的小说《方舟》中所讲:“你将格外地不幸,因为你是女人。”作家唐敏以[本文来自于www.hebhy.net.cn]独特的女性视角来感悟男孩与女孩的不同命运,在她的笔下满是作为女性对女性的理解和疼惜,同时也对男性世界给予了温和的抗辩,展示出强烈的女性意识。

二、浓厚的女性情怀

在新时期的女性作家笔下,大多都可以看到浓厚的女性情怀的展现。唐敏的女性情怀是十分细腻和温暖的,这主要体现在她对婚姻、爱情的观念和她的母者心理。在《女孩子的花》中,作者对于婚姻的态度极为简单和平实,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再平淡简单的生活也是幸福的,作品中这样写道:

刚刚结婚,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只要有一个人出差,另一个就想方设法跟了去。炉子灭掉、大门一锁,无论到多么没意思的地方也是有趣的。

她还写道:

百叶生气的时候,金盏端着酒杯,想喝而不敢,低声下气过来讨好百叶。这样的时候,水仙花散发出极其甜蜜的香味,是人间夫妻和谐的芬芳,弥漫在迎接新年的家庭里。

这就是唐敏的婚姻爱情观,在她的字里行间足见她真淳的内心,任何浮华装饰的东西对于爱情来说都是余赘。作者以女性特有的柔情和细腻勾画出一幅平凡却和谐动人的生活画面。

唐敏的女性情怀还体现在她拥有温暖的母者心理上。《女孩子的花》用占卜来反复表明自己对生儿育女的看法,对腹中的胎儿做了各种猜想。如果是个男孩,就不会拥有女孩子的柔情;如果是个女孩,又生怕女孩子过于柔弱,吃不了世俗的苦头,不像男孩那样,“苦难使他们坚强”。万一女孩子生得容貌不美丽却又十分善良,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爱情,那她受到的伤害会更大。这种种的担忧无不体现出一个母者特有的情怀,而母性的情怀一定是属于女性意识的。

三、自然意识与女性意识的融通

客观地讲,女性比男性更加地感性,她们的胸襟远没有男性那般大度豁达, 她们也[本文来自于www.hebhy.net.cn]无法不对大自然的一些花花草草,山山水水产生特殊的感触。女性作家用独有的敏感和柔情进行创作,无论是对自然山水的描摹,还是对一花一草的抒写,都会让读者感受到自然意识与女性意识的相互融通。

唐敏的青年时期基本都是在农村度过的,这样的经历使她有常年和大自然接触的机会,大自然的灵气给予了她通脱达观的性情,体现在散文创作中,就是善于从大自然的角度对日常生活进行关照,把对自然景致的观察和女性独特的感知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心中的大自然”,散发着女性的光辉和艺术的魅力,呈现出一个充盈着细腻独特的女性感受的纯净的艺术世界。

水仙花是一种常见的自然花品,在《女孩子的花》中,作者以水仙花的传说引入,赋予它们以人的特征,百叶“像闽南善于沉默的女子,半低着头,眼睛向下看的,悲也默默,喜也默默”,金盏则有一种简单干脆的豪情。进而又写到金盏和百叶如一对小夫妻般如何地讨好亲昵,神形兼备,柔美动人。她又将水仙花比作男孩和女孩,在养育它们的时候充满期待。

以花喻人不足为奇,这是自古就有的传统。但唐敏却用得非同一般,她是十分喜欢水仙花的,如果没有对水仙花特殊的情感,是写不出如此细腻的文字的。而作者对水仙花的亲睐,实际上是对女性脆弱敏感而又倔强坚强的特性的深切关照,也暗含了对女性人生命运的慨叹。由于对男性世界的依赖,女性是更容易受到伤害的,因此女性的生命更需要呵护,这也正是作者不愿生个女孩子的根源所在。当自己养育的象征女孩子的花朵意外地被蜡烛烧毁时,才蓦然惊觉,原来因为爱到极致而不愿让其出生是对女孩子最大的伤害。作者艰难而痛苦的思考:“在世上可以做许多错事,但绝不能做伤害女孩子的事。”这是一种由感悟自然而生发出来的人性之美。以女性的视角来关照大自然,使自然意识和女性意识相互融通在新时期散文创作领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唐敏在这方面的尝试显然是成功的。

《女孩子的花》作为当代女性散文的典范作品,作者以明显的性别意识和独特的视角细腻地关照自身及外部世界,谱写了一曲女性的心灵之歌,也是女性柔美内心的完美展示,在女性意识的宣扬上做出了出色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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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刘思谦.女人的船和岸[M].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2]王艳芳.女性写作与自我认同[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

[3]张清华.中国新时期女性文学研究资料[M].山东文艺出版社,2006.

[4]佘树森.散文创作艺术[M].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09-20 09: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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